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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若退出TPP 谁将得利?

字号+作者:行知 来源:自媒体三人行(webzmt.com) 2017-01-11

高唱反全球化、奉行贸易保护主义与政治孤立主义的川普即将入主白宫,而国会不愿在跛鸭会期通过TPP,使得欧巴马大力推动的TPP已经奄奄一息。美国若退出TPP,将对全球和亚太政局带来什么影响,会伤害谁,又会图利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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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环太平洋11国谈判已久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议(TPP),眼看即将破局。TPP原本可能成为美国总统欧巴马的重要遗产,但刚当选总统的川普选战期间大肆抨击TPP,共和党也声明不考虑在跛鸭会期让TPP通过。

共和党1年前还支持TPP,但总统选战以来,TPP反全球化和反自由贸易协定浪潮的受害者。川普说TPP是“灾难”,就连民主党候选人希拉蕊也不认同TPP,尽管她在担任国务卿时全力支持TPP。皮尤4月民调显示,49%美国人认为涉入全球经济是坏事。

TPP是欧巴马政府所谓“亚洲轴心政策”的重点。这项战略意图强化与亚洲盟友的经济、安全及外交关系,希望能消除1.8万项关税,对于保护著作权、智慧财产权、人权、环保、数位商务等议题设定严格标准,同时也能制衡崛起的中国。分析师认为,TPP一旦消灭,很可能为中国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开路。

分析师告诉NPR,川普政府仍会尝试与台湾、越南等亚洲国家建立强力关系,但可能是双边,而不是以多边为基础,包括比TPP想像更茁壮的安全与军事关系,特别是在中国宣称有领土主权的南海。

路透社报导,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正与国会密切合作,解决这些问题,并准备进一步了处理问题,是否继续推动TPP取决于国会领袖。不久后,副总统拜登前经济顾问柏恩斯坦(Jared Bernstein)表示,欧巴马政府放弃在跛鸭会期表决TPP。

“各式各样的可信来源告诉我,欧巴马不会尝试在跛鸭会期通过TPP。”柏恩斯坦在推特表示。

较倾向保守派的美国企业研究院(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经济学者西索斯(Derek Scissors)告诉ABC News,“TPP已经死了”。他说:“川普胜选杀死TPP的机率高达99%以上。国会当然可以技术上在跛鸭会期通过,但他们也不想。” 

伤害美国公信力,助长中国影响力

专家警告,放弃TPP将伤害美国在世界舞台的地位,包括伤害美国未来谈判其他条约或协定的公信力,不论是不是经济协定。

乔治华盛顿大学国际商业与国际事务教授Jiawen Yang说:“如果美国退出TPP,部分贸易伙伴会非常失望,美国未来发动其他国际经贸协定或安排都会变得更困难。”

西索斯认为退出TPP对美国经济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他同意Jiawen Yang对地缘政治的看法,说“TPP死亡会伤害美国的公信力,这是无法避免的”。“如果你想跟美国谈判,内心一定会想,我真的能搞定吗?他们会不会选了另一个总统,让一切翻盘?国会是否会支持川普总统?”

《华尔街日报》同样指出,退出TPP对美国经济的立即影响不大,但美国放弃的是数十年来进入越南、马来西亚等贸易投资高障碍国家的最好机会。美国出口的商品在这些市场能获得好处,长期来说透过TPP也能增加美国的竞争力,在贸易量达到历史新低的时候增加成长。

欧亚集团美国负责人李伯(Jon Lieber)说,美国退出TPP对中国也是一大利多。

“TPP其实重点是中国,美国尝试创造一个区域贸易集团,把美国的影响力投射在亚太地区,做为对抗中国影响力的堡垒。”他说:“伙伴国将向内看,也会像全球第2大经济体中国看,而中国正积极在亚太地区扩展影响力。”

菲律宾总统杜特蒂上任以来反美言论不断,也与中国签下大笔协议,何况中国并不反对杜特蒂扫荡毒品和犯罪的非人权手段,双边关系不断升温;美国TPP盟友马来西亚最近则与中国签下价值340亿美元的协议,且对国内政局混乱时中国送暖相当感激。

东协其他国家如柬埔寨,也都把中国当成美国撤出亚太后的投靠对象。川普的孤立主义若化为政策,将创造一种以中国为可靠领袖的亚洲政治文化,这样的政治圈不会屈就于美国国内政策的突然变化。

李伯说,美国企业在亚洲地区的投资机会,现在或许也会被中国公司抢走。

TPP解体对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也是一大不幸。安倍原本赌在美国身上,把TPP当成经济改革议程的核心,希望打破国内的企业联合,撬开农业和零售业等产业,现在安倍只能寻找别的开口来振兴日本经济。

《海峡时报》指出,若川普战略性放弃亚洲,让日本自由发展核武、经济上用惩罚性贸易关税对付中国,将造成一种无秩序状态。美国若继续推动孤立主义外交政策,太平洋两边都将付出巨大代价,中国则成为大赢家。

日本的核武、美国的关税对北京当局来说是威胁,但中国会从其他方面受惠,包括扩大亚投行等对抗性机构的经济空间,也会增加中国在南海议题等区域争端上施力的外交空间。

《海峡时报》也说,局势如何演变,端看川普多快采取行动,以及他会不会听专家的话,去权衡极端政策的实际代价。川普若对中国出口货物施加45%关税,将引发一场美国必输的贸易战争。

TPP原本可带来哪些好处?

没有美国的批准,即便其他国家已经通过TPP或正在通过,也无法生效。这种紧张可能在本月稍后欧巴马与贸易代表佛尔曼参加亚太经济合作峰会时凸显出来。

不少国家已经同意著作权保护的部分,美国电影业原本可以受惠。TPP保证包括共产越南在内的12国有开放网络,鼓励数位贸易,对比对网络筑起高墙的中国。TPP也禁止走私野生动物(越南是犀牛角和象牙的主要市场)和过度捕鱼。

在TPP下,越南和马来西亚国营企业将守次遵守商业贸易规定和劳动、环保标准,禁止使用童工,禁止强迫劳工劳动、过度加班,要求集体劳资协商,保障最低薪和安全的工作环境。美国已经与文莱、马来西亚和越南分别达成协议,若有违反劳权情势,美国会恢复关税,但这些协议都将随着TPP化为乌有。

部分共和党人也反对一条限制学名药物公司生技药垄断保护的智慧财产条款。欧巴马政府先前同意药厂可以把制药资料保密5-8年,少于联邦规定的12年,没了TPP,药厂在部分国家的生技药资料,就没有垄断保护了。

TPP参与各方也会共同宣布反对货币操纵,要求参与各国回报对汇市的干预,每年开会讨论争端。TPP另一个创新是帮助缺乏大企业资源的小企业,带他们顺利了解出口规定、解决贸易障碍和繁文缛节。

台湾会受到影响吗?

台湾直接输美占出口比例仅管不到2成,但若加上透过中国大陆出口的“转出口”,美国仍是台湾最大市场。

前国安会副秘书长刘大年认为,高唱保护主义的川普对中国大陆非常感冒,所以中国用国家之力补贴的产业与产品(如半导体)未来输出美国时,可能都会被放大镜检视。台湾的拓销不能像过去只强调价格竞争,未来还要注意美国法规的变化。价格之外,品质、竞争力更重要,出口拓销一定要更守法。

中华经济研究院台湾东协研究中心主任徐遵慈先前接受《天下》专访时表示,原本台湾盼望希拉蕊获胜,未来推动TPP重新谈判后,应可能邀请台湾在适当时机、适当条件(如台湾解决美猪、美牛问题)下,参加新回合新会员的谈判。现在川普当选,如果TPP确实将胎死腹中,台湾与美国经贸联系将仅剩TIFA(台美贸易暨投资架构协定)机制。

因此,台湾应更积极争取在TIFA基础上扩大合作,包括推动洽签台美BIA、FTA及其他合作机制等。不论如何,台湾欲加强与美国新政府往来,美国关切的美猪、美牛问题是不分党派,台湾仍须妥善处理。

至于川普选前宣示要让苹果及其他美国品牌制造回流,且不惜祭出35%的高额关税打造贸易壁垒,则对台湾经济的最大冲击,将来自一个一般人不大熟悉的电子品牌。

如果川普版本的“制造回流”,涵盖到连零组件也一起移回美国生产,对台湾这个iPhone零件供应大国而言,将是一场梦魇。 但幸好,到目前尚无迹象显示他会玩得这么彻底。因此,对台湾的影响,最多也只是日后台积电生产的苹果处理器、大立光生产的手机镜头,出口地点从中国改为美国。台湾对中国的贸易依存度将因此大降。习近平政府近来大力推动的“进口替代”政策,对台湾的威胁力道也将减低不少。对台湾整体而言,是利大于弊。

川普的“制造回流”一旦从政见变为政策,对台湾出口的最大冲击,反倒不是来自苹果,而是另一个美国著名品牌──由台湾人高民环共同创办的导航器大厂台湾国际航电(​Garmin)。 根据美国市场研究机构IDC统计,主要用于运动、健身的Garmin智慧手表今年出货量大爆发,全球市占率也从暴冲至 20.5%,超越三星,成为仅次于苹果的世界第二大智慧表品牌。 很多人不知道,几乎所有的Garmin智慧表、运动手环,都在台湾制造,主要在南港、桃园两处厂区。 Garmin的暴冲成长,也让“智慧表”取代宏达电的手机,成为台湾最新的明星出口产品。如果川普真的迎向保护主义,台湾出口未来要“见红”的难度,只怕会愈来愈高了。 

此外,就纺织业而言,专家指出若TPP按预期上路,台湾不具成员国资格,越南成衣业者为符合TPP“从纱开始”规则,可能转往他国采购,届时台湾上游纺织业将受到排挤,因此川普若撕毁TPP,对纺织业未必是坏事。

(参考资料:NPR、ABC News、NYT、WSJ、Financial Express、海峡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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